天风老人居然没有被点去拜神。他来找我,说,杨老师,今天就休息一下了,小地方,没办法。
我也是农村人,如何不能理解。但还是和他说了几句,才知道开祭的时间是寅时,是半夜呢。至于随拜之人,则似乎请神博卦而定,非人力推选。神明选定那两个老人,就是那两个老人了。
我于是通知孩子散学,但自己未免闲得慌,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做。
虽然关了门,但门外的声音还是如潮而入。
躺在床上想着雨林早上的话,心里更乱了。
后来干脆窜到阿芬家里去找戏班。没想到戏班下午要加演,因为今天是正日了。所以大部分也正在化妆。
问了戏码,是本地流传极广的爱情喜剧《陈三五娘》。我虽然自幼听得这个故事,却也不熟悉,就拿了剧本来翻。
故事讲的是,福建泉州人陈三,送兄嫂往广南上任,路过广东潮州,在元宵灯会上与富家女子黄五娘邂逅相遇,互相爱慕。黄父贪财爱势,将五娘允婚富豪林大,五娘不满,心中愁闷。陈三重来潮州,乔装磨镜匠人,进入黄府,五娘在绣楼投以荔枝和手帕示爱。陈在磨镜时,故意将镜摔破,借口赔宝镜,卖身为奴。后林大强娶五娘,陈三和五娘得丫环益春相助,私奔回泉州。
陈三号称天下第一美男子,本地尚有“泉州美男子,潮州美女子”这般说法。于是在心里悠然向往了一下潮州女子。
故事的戏眼其实在于丫鬟益春,我看了一下化了妆但着便装的演员,很是娇俏可爱。
他们率先开伙,要我一起吃饭,我急忙辞谢了。
37二月初二7
大概十二点,主持祭祀的师公一轮祭礼方毕,“献生”完后到了“献熟”。献生者,所有祭品只能是素菜,荤菜一律不能煮熟,只能过水烫了;献熟者,可以煮熟食了。所有鸡鸭鱼肉同时开锅,煞是忙乱顿时祭场忙乱异常,因为可以开荤了。各家各户来观礼的亲戚朋友正式入席,大片大片的肉破开下锅了。祭场上顿时冷清下来,因为此时只需把烫熟的猪头和一些干料摆着,便可直接维持到半夜散戏了。
这个社里漂浮着一种混合的香气,那是家家户户的锅灶上散出来的各种菜香。
我掂量了请帖,权衡了一下,按照坚冰老人所教的那样,从远而近,迅巡扫了大半个社里,完成了一半以上的请帖任务。由于前来观礼的亲戚朋友大多会在席后散去,所以各家都很乱,我一杯酒,一口菜,一声谢谢,就搞定了。
家长们当然都很热情地说等闲暇在来盘桓,我当然也很客气地应承了。
回到学校,下午戏已经开场,我躺在床上散酒,外边时而悠扬间或嘈杂的声音传入耳朵,我仿佛漂浮在一艘小小的船上,心里渴望着一双温柔的小手在我躁动的心上轻轻抚摸。我似醉非醉,似睡非睡,仿佛有很多的想法,却什么都没办法想。
陈三五娘的故事在外面上演,用的居然是不是歌仔戏的调子芗剧,而是南曲的高甲戏,虽然悠扬,却难懂。但就只需那以琵琶和洞箫二胡为主的乐器,便可让人穿越古今。
我第一次想到:若我是陈三,会在哪里碰到我的黄五娘?若我是薛平贵,会在什么时候遇到我的王宝钏?若我是杨宗保,谁会是我的穆桂英?
显然,我不知道是谁?雨林不是,杨丽环不是,赵翠娥乃至朱中川更不是了。
我于是很怅然。迷糊中,又睡着了。
我清醒的时候,午场的戏已经散尽。耳边是孩子们在台上台下闹的声音,这种生机勃勃的声音,便是扩音喇叭上放着的南音曲子也无法掩盖。
我躺在暖暖的被窝里面,有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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