稼禾绝收,姓们哭嚎未止,滔滔洪水又至,汪肆浩渺,毁田裂房,泥沙沉赤子,
浊流送魂终,老少流离失所,哀鸿处处悲声……
到时春粮颗粒无收,秋粮又误农时,若是朝廷赈济不力,饿红了眼的人什么
都做得出来……想到此处,他按下心中的不忍,开始认真的想,若这一切真如所
料,可以怎么挪移手脚,可以怎么借势使力!
裴衍礼拿起一封天璇阁密报,递给许是。
(叶尔羌汗国去岁暴雪,冻死牛羊无数,白山派和卓被逐,叶尔羌汗王隐有
犯边之意。)
「这是?唔,西北军情!」许是略一过目,顿时有数,西北情形复杂,不仅
叶尔羌蠢蠢欲动,还有个心思不明的忠顺王。少与他们虚与委蛇,既用着他们,
又防着他们。
裴衍礼推开窗,望向星空。
「隐元公请看,太白守奎,焰焰有光,荧惑有芒,逆行向西,可知王室不洁,
以至涝出东南,兵起西北,近臣谋上,民有饥馁!」
裴衍礼越说越急,声带金石之音。
「明年,天下一定会大乱!」
许是霍的拍膝而起,乱的好,越乱越好,乱了才能火中取栗,乱了才能拨乱
反正。咱们不怕乱,怕的就是一个稳字,这世道要是再安生下去,就要给宇文家
尽收人心坐稳天下了。
「希望就在眼前,所以少的身份一定不能被朝廷发现!」裴衍礼斩钉截铁。
许是点点头,面露憾色:「可惜少夫人那般人品才貌了!红颜薄命,天不假
年,也是无可奈何!」
他沉默一会,须臾又沉声道,「谢辟疆是个人物,听说他甚是宠爱少夫人。
少夫人若没了,与谢家便只有再徐图修好了!」
裴衍礼一哂,「谢辟疆再厉害,谢家还有个老祖宗谢炳呢!谢炳曾受封为名
教鸿儒,只要少举事亮明身份,他定会支持正统以求光复衣冠。端看谢家现在
还压着子不许应试,便可见一斑。」
许是重新转起铁胆,叹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为了家国天下,也只能如
此了!到时谢家嫡支无女还有旁支可求,都是一个谢,想来他们也能知吾诚意!」
「正是如此!只是眼下少怕是想不通,所以,我才命非烟暗中行事!什么
人?」裴衍礼忽冲窗外厉声喝问!
檐下黑影闪过,喵呜一声,肥硕的狸猫踩住树桠,回头望了望窗子里的人,
碧眼幽幽,似含怨怒,看了几眼后,蹬着树枝窜到了院外。
裴衍礼看见是猫,不由暗笑自己草木皆兵。伸手欲关上窗扇,鼻端忽的嗅到
一丝幽香,凛若寒梅。白云坞并无梅树,这香气?
裴衍礼转出书房,来到院外,竹影里的近侍忙近前听吩咐。
「方才可有什么异动没有?」
「回先生,并无异常!」团脸的小厮摇摇头,忽的想起什么,有点犹豫的说
道,「半个时辰前,碧荷姑娘来找少夫人的猫,那猫常来这边抓鸟,少爷命咱们
不许管它!」
裴衍礼点头回身,走到门口,顿觉不妥,碧荷,那不是少夫人贴身大丫鬟的
名字么,那姑娘自己早晨恍惚看见,是随少夫人到庙里去了。她,什么时候回来
的?
「双福!」裴衍礼急忙唤出密卫,「赶紧带人去,一定要拿下那丫鬟,悄
声些,别惊动别人!」
碧荷屏住气息逃出竹海轩,她不敢去想自己听到的话,那些话太紧要也太可
怕了,不管那些事代表什么意思,都不是她一个小丫头该听到的。
为今之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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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一个字,逃!
逃的越快越好,逃的越远越好!
她顺着来路飞掠,好在已近三更,各处院落径路都没人。
夜静的可怕,足弓从地面弹起的声音像抽在她的心口,抽的心都要跳出嗓子
眼。眼瞅再过一个院子就能到东北角花园,一股危险来临的感觉,让她团身顺势
一滚,恰恰躲过了斜刺里辟来的长刀。
碧荷人未落地,就在半空抽出朱鞭,乌蛇长着眼睛,径自卷向敌人脖颈,玉
色裙袂翻似。
双福最先赶到,对着花一样的俏婢,毫无怜香惜玉之情,寒刃如潮,袭
向女孩,只要数息,其余的密卫就能赶到。
「束手就擒吧!」
长刀险险擦着纤细的脖颈而过,一缕青丝被削落散在空中。双福一丝表情也
无的看着猎物挣扎,手腕翻转,一记云翻雨覆,顺势扫向俏婢的左肋。
碧荷不敢耽搁缠斗,咬住唇略侧身形,拼着受伤,鞭头在云滚的刀影里飞出,
点向双福的眼睛。
剧痛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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