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头那小子也不是好人。”
程子航最后结束这个话题,子衿一颗敲锣打鼓的心才安下来。她并不愿公开讨论她感情归属的问题,在她看来这完全是她个人的事。
程青城的短信就在这时候发了来。
子衿,人好多,好闷,想你。
子衿见了这信息,低头温柔的笑,怎的她愈发觉得青城像个小孩子了。
……嗯……我也是。
这头青城握着手机的手紧了又紧,终于等到回复,短短几个字让他雀跃不已,他真想奔到她面前,狠狠抱住她。
但他在十岁之后便再也没有自由奔跑过了,中学时代他看着杨木穿运动衣,在操场奔行的姿态肆意畅快,风扬起少年的发,他就随着那风一阵羡慕。
可是,可是他有子衿呀!子衿能弥补所有的不好。她会陪他在教室里写题,画画,看书。她会在夏天气闷的时候细细给他扇风,她低低问询的声音就伴着和风阵阵传来,青城,你怎么样呢?有没有不舒服呀?
那时候,他又觉得,病着其实也挺好。
北方冬季广漠肃萧,灰黑色天空压下来,从远处看来那飘扬的白雪也是灰黑色的。程子衿怀念小时候与母亲住过的东南亚小岛,热浪,椰树,海风。
但她也只是怀念着,人生轨迹,命运把她推向何处,她愿意安然接受。淡淡欢喜,淡淡忧愁,顺应平常的姿态便是最坚定的永恒。
楼下传来一阵人声沸腾,似乎有人叫了她的名,传到她耳里变得极为柔软。
程子衿下楼便见青城站在客厅大堂里,老宅里欧式复古的装修到是与青城今夜穿的驼色大衣极为相衬。
顾振轩也来了,与程家长辈打招呼。自从那日叫君兰的男人说了不明不白的话之后,程子衿现在看到他了,真是觉得有些不好面对。可是有什么不好面对的?她又说不清,叫她去问顾振轩,那是万万不能的,单看他现在与她大哥说话时坚硬的侧脸她就怯步了。
“青城,你怎么来啦!”
“子衿……我……我今晚上实在想见见你。”
青城面上不好意思,这样在大年夜里让哥哥陪他来程家的确算是失礼。
“你来便来嘛,带这些个东西做什么。”子衿拉过他的手放在手心里仔细温暖着,看见佣人把礼盒往里头搬,心知定是顾妈妈让青城带过来的。
“小七,你俩这甜蜜的,那是一刻也不能分开呀。”老六程子忻与子衿颇为熟络,两人年龄相当,说起话来自然亲密。
“六哥,你是羡慕吧。”
程子衿不退反进,激得他一句话噎在口里。谁人说程家小七知书达理的?
青城原本脸皮就薄,跟着子衿低低唤了声“六哥”便是没了话。
“振轩哥。”子衿叫他。
顾振轩点头,这样的日子里,他紧抿的薄唇还是那样严酷。“不是说要放焰火吗?”
顾青城见了程子衿,只顾着看她好不好说话去了,被这一提醒才记起车里带来许多烟花。
“正好,我们这边也有,都一起放了才好看。”程子衿也欢喜起来,想了个好点子,把爷爷和家中长辈请到楼顶玻璃房中。那处原本是杨木弄出来的,用他的话来说便是风花雪月,对月当歌,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子衿找了一圈才看见某个角落里小九抓着不知道是三四五其中的谁说着什么,看那人面上透出的奸诈笑意,她就知道自家小九又认错人了。
“子期,你们把那些烟花放哪里呢?”
“姐,你才想起来呀。我都让人搬楼上去了。”程小九得意洋洋,终于放了某位哥哥。
“四哥,你也上去看看吧。”程子衿笑道。
“什么?他……他不是五哥吗?”程子期绝望了,怪叫一声远远跳开来,怪不得他总觉得此人奸邪不像他阳光灿烂的五哥。“……我……我睡觉去了。”
“刚刚吃完饭可不能这么早睡,小九,来,陪四哥看焰火去。”
程小九看老四伸出手来招呼他,他便觉得这是一个勾魂罗刹来索命了。三四五当中,三哥沉稳,五哥阳光,只有这四哥最是奸诈。啊!某小九郁闷了哀嚎了,一张与程子衿三分相似的脸上扭曲到人神不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