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人,都是不足为患,可以互相制衡的。
当她第一次在庭院中,见到那在曦薄日光下作画的少年时,并没想到他会是这样一个人。
正想着,金木崎又沉声道:“但即使我跟舅舅的对话被你听到了,你也觉得一头雾水吧。”他莫名一笑,却是声音干涩,“一下子提到我的父亲,又提到母亲,还有她画的画……你是无论如何没想到,在你还小的时候,远在佛罗伦萨、跟你素未谋面的女子,竟已经画下你此时的样貌。”
陆离却知道,这个少年内心无比孤独——四面都是兵,没有一个值得信任的人,他纵有满腹心事,又能向谁诉?如果不是想要说话,他又怎会下意识来到这适合交谈的地方?但是对于他母亲所谓的预言,那幅在十几年前已经画有自己此时模样的画,不由得她不好奇。
但是他只是嘴唇蠕动,看向她,像是满怀心事。终于,只咽下一口到嘴边的酒。他让人拿来一杯清水。
杯中的水澄清透明。
他从口袋里掏出精致小巧的瓶子,从中掏出一粒红白相间的小药丸。手指松开,药丸掉落水中,噗通,激起的微弱声响被靡靡乐音掩过。
药丸逐渐变形缩小。
杯中的液体开始变得混浊不清。
他把杯子推向她那边的桌面。她定定看着那杯子,拿到手中握着,慢慢喝下。
、西西里的列车(上)
陆离脑袋抵在火车车厢玻璃上,时睡时醒,偶尔在梦中见到妹妹那张脸。两年过去了,妹妹一直停留在六岁的模样。推开窗户,她梦见以前的家,父亲还没回来,这家虽简陋但还是温馨的。她走进去,见到妹妹站在门前,对着她笑。
她在梦中有点疑惑,为什么妹妹的模样显得那样陌生。她正要开口说话,忽然听到妹妹说:“姐姐,你那次亲手杀掉了害我的凶手,能够死里逃生。这个时候,又为什么看着别人害你和你的孩子呢?”妹妹一边说着,一边微笑着,鲜血沿着嘴角边慢慢流下来。
陆离捂着心口大叫,却发出不声音来。她乍然惊醒。
窗外大片大片后退着的,是陌生的荒野。
她忡怔着,仍未从刚才的睡梦中回过神来,只听金木崎在耳边道:“做了噩梦?”在这二人车厢内,他坐在她对面,从膝盖上的素描本上抬起目光。
她的目光只盯视窗外无际的麦梗,并没接过他的话。他也不言语,继续埋首画了起来。她想起来,他们此时身在西西里。
外面天际忽然屯起乌云,很快卷起了风,然后便下起了雨。外面原本荒凉的原野,在黑风漆雨中,更显寥落。
西西里,土黄色的西西里,黑色的西西里,海蓝色的西西里。
雨下得猛了,刮打着车窗玻璃的雨点,很快转变成雨柱,扭成一小股一小股地飞快滑下。但车窗上仍挂着些顽固的水珠子,在玻璃上凝颤着,点点滴滴。外面的雨声渐响,笼罩住了整列火车,车厢内的空间却涌动着死寂,像一场没能倾下的雨。
金木崎停下手中的笔,抬头看了一眼窗外的雨。
“爷爷死的时候,你也在场?”他忽然问,视线一直停在窗外。
“是的。”她的声音压得低,那一夜再度浮上脑中。
“我知道,你一直认为我疯狂复仇,心态扭曲吧。”他的双手交错,搁在素描本上,转过头看着陆离,倒让她一时无语。
想了想,她说:“我不认同你的做法。同样的,也不认同穆懿穆川的做法。”
金木崎的嘴唇忽然动了动,像是略有笑意。过了一会,他说:“我以为你对穆家兄弟感情更深。”
“这个跟感情什么的,没有关系吧。”不知为何,听到穆懿的名字,她却涌上来一种异样感。是因为自己体内,存在着混合了自己和他二人骨血的生命吗?
金木崎没接过话,只低头端详着手中的素描本。陆离只一眼,便见到上面画着两个并肩而立的
男子。
车厢内,再度涌动着怪异的寂静,比刚才更让人难以忍受。
“西西里,是我生命起源的地方。”他忽然说。
“是你的父母相识的地方?”陆离并非好奇之人,只是觉得车厢安静得让人难受,她想要说话。
“通过小舅舅的介绍。”
“你的父亲跟小舅舅是朋友?”
“他们是恋人。”金木崎面色无豫,只是手指不自觉地紧紧握住了素描本的上方。
、西西里的列车(中)
陆离很是意外,脑中浮现出金木崎舅舅的模样。
“父亲跟小舅舅一样,被家族送到西西里学习。两人在这里认识,然后相恋。他们知道不可能在一起,但是他们想要一个孩子。一个继承了二人血缘的孩子,一个长得像他们两人的孩子。”
陆离猜到了故事的后半部分,也明白了金木崎母亲在画中流露出的抑郁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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